历史是谁缔造的?英雄只不过是一个传说,领袖只不过恰好身处于那个特殊的位置……无数默默无闻的勇士,用自己的鲜血推动了社会的前进,自己却无声地倒在黑暗中,被历史和世人遗忘。美国奥利斯特的纪实文学《光明不会告诉你的事情》,用一个个言辞朴素却感人肺腑的小故事,提醒我们去纪念与记住那些为人类社会文明发展作出贡献的小人物们,也提醒我们珍惜现在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不要让黑暗的战争岁月重演。
奥利斯特原本是一名安德锡铁小镇的教会牧师,平日里协助神父主持弥撒与礼拜。当战争爆发时,他应征入伍,成了一名战地牧师,并参加过无数场流血的战役。他为战场上受伤的士兵们包扎伤口,更为他们治疗心灵的创伤,在战士们如婴儿般无助哭泣时聆听他们的心声,安慰与鼓舞他们的信念,让他们有勇气继续与敌人和命运作战。当然,他做的最多的事还是在垂死的士兵床头,聆听他们最后的秘密,代表上帝接受一个垂死者的忏悔。“这显然不是一份很令人愉快的工作,每一天,你所接触的都是这世间的黑暗与悲伤,你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还要找出尽量柔和鼓舞的词来安慰那些垂死者;但是,能够让人们感到一些温暖和宽慰的话,这努力就不是徒劳的,哪怕几秒钟之后他们就会死去。总要有人来做这件事。”奥利斯特在书的前言里写道。
也缘于这份特殊的工作,奥利斯特获知了许多小人物平凡而崇高的感人故事。这些故事压在垂死士兵的胸口,并通过兵团里的夜话流传着。奥利斯特决定记录这些故事,好让更多的人知道那些没有墓碑的“英雄”曾经为理想和责任所付出的一切,以及让人们了解战争的残酷。
摩拉迪姆少校,一个立下许多战功的男人,当他在战事稍稍缓和的时候回到故乡时,迎接他的却是被战火清洗后的小镇废墟,与刻着家人名字的墓碑。在战争的岁月里,家人是唯一支持他顽强奋战的精神力量,他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几个守墓人看见失魂落魄的少校,便想走过去问问。但神志不清的上校却误以为来的是敌军,拔出了手枪……摩拉迪姆少校被军事法庭审判死刑。他被葬在了山林深处一个偏僻废气的小屋后,只有一条崎岖的小径通向那里,墓碑上也不曾写上任何字迹。这个事件当时在军队里流传得很广。若干年后,与奥利斯特一个兵团的一位士兵,在早年路过那个已经重建的小镇时,结识了一位加入“守夜人”民兵组织的年轻女孩,却意外的发现她竟是摩拉迪姆少校的女儿,一个唯一活着的少校的家人。女孩后悔当年没有遇见少校,不然她的父亲也不止于误杀百姓而被处死。但她并没有因此而躲避战争,反而在成年后立刻加入了民兵队,来继承父亲的遗志。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请那位士兵将一枚刻着摩拉迪姆姓氏的戒指放在那座被废弃遗忘的坟墓上……
曼科里克是一位年轻的排长。他的妻子雷娜则是一名温柔而勇敢的随军护士。在一次阵地战中,他们被与大部队冲散。雷娜很勇敢地端起枪,独自与三个敌人交战。形势越来越不妙,曼科里克试图引开了一些敌人,结果雷娜又很快被新赶到的敌人包围了。在狂怒之下,曼科里克冲向敌人,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强大的火力很快就把他打倒了。等他醒来的时候,一位陌生的女护士正在照料曼科里克的伤口。他这才知道,雷娜为了保护他,拉响了手雷……为了给妻子报仇,每当他用军刀杀死一个敌人,他就在刀刃山画上一颗牙齿。当战争结束时,人们意外地发现,他的军刀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野兽之牙,一共有60个标记。
比起那些被战争折磨的人,老弗丁的事迹更让人感动。提里奥.弗丁上校是大将军乌瑟的亲密友人与助手。在战场上,弗丁勇猛善战,身先士卒,用鲜血捍卫着联盟的荣耀和大陆的和平。但一次偶然使他意外地发现一位隐居在山林里的落魄的德国老兵。正当他向那名德国人发动攻击时,一枚流弹击中了德国人藏身的小屋,砖瓦砸落下来,弗丁深受重伤。令他意外的是,在他昏昏沉沉走向死亡之际,那位德国老兵不但没有杀害他,反而把他驼在马背上送回了镇子。从此,弗丁常常偷偷去山林看望那位曾经的“敌人”,那位学识渊博的老兵的对战争的反感与见解深深感染了弗丁,救命之情不能收买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弗丁,老兵高风亮节的言行,战胜了仇恨和传统的偏见,赢得了同样视荣誉与尊严高于一切的上校的尊敬与共鸣。在惺惺相惜的两人分别前,弗丁发誓绝不向外界透露老兵的行踪。但是,终于有一天,德军从这片土地上全面撤退,盟军展开了对残余敌军地毯式的搜捕活动。弗丁看在眼里,一言不发的在心中默默为友人祈祷。然而当他看到被押解回城,试图挣脱牢笼的德国老兵遭到数十名卫兵的围攻时,上校愤怒了!弗丁怒不可竭的向自己的部下发起进攻。提里奥.弗丁,昔日的战争英雄因为涉嫌叛国罪名,被押到斯坦索姆接受审讯。许多友人,包括相爱的妻子卡兰德拉,都恳求弗丁放下害自己落到这份田地的荣誉感,把责任推到“那个野蛮残暴的德国兵”身上,在陪审团面前作出对自己有利的辩护。然而站在法庭上,弗丁脑海中闪过的,是他的爱子泰兰.弗丁在五岁那年,眨着天真的眼睛向他提出的问题:
“爸爸,所有的德国人都是坏人吗?”
种族并不能说明荣耀,对与自己不同的存在,人们不应该轻率的作出判断——这是老弗丁当时的回答。 作为军人,弗丁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离尽头不远;但作为一名父亲,他想利用这最后的机会,用自己的言行为儿子树立榜样。上校挺起高贵的胸膛,一五一十的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法庭审判的结果是,老弗丁被剥夺了上校的军衔与职务,被流放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然而,数十年过去了,那位独自隐居在深谷的老人却并不后悔,而且一直惦记着战争已经自觉地家人,哪怕在他因叛国罪而被驱逐出去的时候,他的妻子告诉儿子他已经死了,甚至还把小泰兰他被带到了老弗丁的“坟墓”前。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托人藏在那个“坟墓”后。当成年后同样在军队中浴血奋战的泰兰.弗丁终于发现了信,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时,不禁痛哭流涕……
这个故事恐怕是整本书中最感人的一个小故事了。因为在其中不仅有荣誉与尊严,更有一种跨越民族、国家、人种与肤色的崇高精神。这就是人道主义与战争反思。
除了这些军人的故事外,还有许多描述战争中普通老百姓的故事,也非常感人,比如一个孤寡的老母亲,唯一的孩子为了给盟军带入,落入了鳄鱼的嘴中,母亲收到孩子的遗物时,却一句话也没说;还有一对母子,男孩每天都在盼着参军的父亲回家,可当他知道父亲可能再也回不来时,却默默地瞒着母亲报名参了军。也有一些温馨浪漫的故事,比如一个镇上青梅竹马的一对恋人,男的参加了民兵卫队后,两人不能经常相见,但女孩仍然不忘每天托人给男孩带一份午饭,男孩也仍然不忘托人每天给女孩送一朵水仙花,几乎所有经过这个镇子的人,都被他们委托过……这些故事,或许带给我们一个会心的微笑,或许是一阵沉默,一声叹息,甚至是一滴眼泪,但更多的是对战争重新审视的思考,以及对那些为战争和理性献出生命的“平凡人”最崇高的敬意。
处在今天这和平而富饶的年代,战争也许早已被很多人抛之脑后,死者的身影也越来越远去。但是,历史不容遗忘。如果不是祖祖辈辈的鲜血与白骨,我们不可能拥有今天这般幸福的生活,是他们的牺牲与付出,换来了未来的希望与光明。我想起了今年是红军长征70周年纪念,我们方才了解到长征中无数平凡人的伟大故事。伟人是值得纪念的,但这些连名字都被遗忘的人们才更值得我们缅怀。尽管教科书、历史书很少提及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故事,但正是这无数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才造就了历史。
C14_Meow @ 2006-11-27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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